婆婆来我家做保姆之后怎么说

壳朝上——背面是个猫的图案，已经磨损了，白色的耳朵有一块灰。手回到桌上。筷子。把剩下的青椒拨到盘子一边，夹那块鸡丁——是盘子角上最后一块，旁边全是油。
她嚼完鸡丁。拿餐巾纸擦嘴角。从左边嘴角到右边。折好。叠了两次，放在碗旁边。
又拿起手机。屏幕解锁。
蓝光映在她脸上。这一次没锁屏。她在屏幕上又往下划了几行——然后抬头。呼吸是平的。
"对对，那女人——"张姨正说到这句，筷子在一盘**青菜上打圈，声音推得挺高。
然后林溪开口了。
"我已经帮赵海约好了。下周二。查一下身体。"
声音不高。每个字都是平的。像是在念日历——哪天去哪趟街哪家店。
全桌安静了三秒。
"不育的原因有很多种。不一定在女人身上。"
全桌突然安静下来。她说的事，不是声音。
林溪说完看了一眼赵海。只一眼。
然后她移开了。
赵海的脸从她这句话的后半段开始烧——从耳根烧到脖子中间，像被烫到的。她揭了一个他自己从没觉得是短的短。像身上某个部件被人找到了开关。他自己从来不知道那个开关一直在别人手里。
王桂芬的嘴张着。
筷子停在半截。跟被掐了暂停的视频一样——是她最顺嘴的话刚好落在林溪这一句上面，像从高速直撞进地库。撞完没声音。过了两秒——身体往下塌了一截。盘子里夹的排骨掉了。掉在她面前的醋碟边上——没声。
然后她笑了。
这种笑比骂人难听。低声，牙不张开，从喉咙往外挤。她是冲着张姨笑的，笑到一半眼睛才从林溪身上移开——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，还在扎着。"年轻人——懂得多。"
这声笑掉了几个音。笑着笑着就没笑声了。
筷子回到了桌上。没有人夹菜。没有人该说的下一句。
饭局草草收场。张姨说"晚了，先回了"的时候声音像在躲信号不好——一边说一边拽她丈夫的衣服，走到门口她的鞋子只穿了一半。后脚跟踩着鞋底往外走，硬踩出走廊的灯。她不好意思转头，连"林溪你菜做得好"都没说。
林溪站起来送客。在门口说了句"路上小心"。和之前每一次一样。
送完回过身来。一个人收碗，一个人端盘子。宫保鸡丁的盘子单手端着进厨房的时候——手指是准的。碗底碰在洗碗池的瓷面上，每一个都轻。
关上厨房门。客厅里电视没开。她往卧室那边走，路过走廊的时候伸手把走廊灯关了。
进去，门没关紧。
没开灯。
走廊的光从门缝挤进来。在地板上铺成一条线——从门口拉到床脚。林溪站在线这边。身后是窗帘。窗外路上有辆车经过。光的影子滑到她的脚踝——一秒钟，又走了。
手突然在半空中抖了一下。
方才一直握着的东西松开了。打了这一场。打到谁脸上了她也没看太好。像把乒乓球打过去——打在桌子一面反弹在另一面，然后纸墙塌了三扇。反正打了。她就站着。
手在半空中抖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——来不及想，来不及有。
站在黑暗里。手机息屏了。走廊那条光从门缝漏进来。不宽——就在她拖鞋跟前切了一条线。
她站在这边。没动。手不再抖了。
2 离婚
天还没全亮，厨房的灯就亮了。
林溪把米淘了，倒进锅里，拧开煤气灶。火苗蹿起来，她停了两秒，盯着那圈蓝焰，然后转身切青菜。刀落在砧板上，一下一下，节奏均匀。
昨晚那顿饭的冷气还挂在屋子里。王桂芬摔门回房后，赵海在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，烟灰缸里摁了七八个烟头。林溪洗完碗，回房关门，坐在床边，把枕头底下的协议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然后关灯，躺下，闭眼。
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。林溪把火调小，切了一碟榨菜，蒸了三个馒头。做完这些，她没吃，转身回了卧室。
行李箱从衣柜顶上拿下来，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。
她的衣服不多。几件换洗的T恤，两条牛仔裤，一件外套。叠好，码进箱子里。化妆品就一瓶大宝，塞侧面口袋。牙刷、毛巾、梳子，卷起来，塞缝隙里。她做这些事时动作很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