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加减法的名人名言
精彩片段
姑姑家之吃不饱饭的勤劳小蜜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我以为自己总算逃出了苦海。,像一场熬不完的噩梦。堂姐俞燕骄横跋扈,动辄对我打骂推搡,只因一碗白糖拌西红柿,就红着眼拎起菜刀要劈向我;幺爹沉默纵容,幺妈冷眼旁观,没人真正心疼我这个没爹没**孩子。我活得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做错事要挨打,不说话也要受白眼,连夜里无意识尿床,都要被追着满院子打骂羞辱。,我小小的心里,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那时候的我只有七岁,不懂人情世故,不懂亲戚间的权衡算计,只单纯以为,姑姑是真心疼我、愿意收留我,能给我一个不用挨打、不用受辱的落脚之地。,我敏感的心,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,身形清瘦,平日里本就性格内敛,沉默寡言,不爱说笑,也不擅长掩饰情绪。从我跨进门槛的第一眼起,他就没给过我半点好脸色。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不悦,眼神淡淡的,带着明显的疏离、不耐和嫌弃,从头到脚打量我的目光,像在看一个凭空多出来的累赘。,没有当场呵斥我,也没有动手打骂我,这已经是最大的情面。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欢迎,不用说话,我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。,我依旧偷偷在心里暗自庆幸。、动辄被**、甚至面临生命威胁的日子,姑姑家已经算得上是人间安稳。至少没人追着我打,没人肆意羞辱我,没人因为一点小事就对我恶语相向,更不会有人拿着菜刀对着我发疯。能有一方屋檐遮风挡雨,有一口粗茶淡饭果腹,不用整日活在恐惧里,对那时孤苦无依的我来说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,我从来不敢坦然享受,更不敢肆意放纵。,我就给自己定了规矩:听话、勤快、少说话、不惹事、绝对不敢吃饱饭。。我清楚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外人,是没爹没**孤女,没有底气,没有靠山,全靠姑姑心软收留。我生怕自己吃得太多,占了家里的口粮;生怕自己稍有娇气懒惰,惹得姑父更加反感;生怕惹得家里人厌烦,最后被毫无情面地送走,丢去一个更加陌生、更加苦寒、更加无人问津的地方。,像一根无形的绳子,时时刻刻捆着我的心。,我总是习惯性地缩在饭桌最角落的位置,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人,不敢主动夹菜。每一顿饭,我都刻意控制自己的食量,扒小半碗米饭,夹一筷子最简单的青菜,草草垫垫肚子,就立刻放下碗筷,默默退到一边,站在墙角安静待着,再也不多吃一口,不多夹一筷子菜。,明明看着桌上的饭菜咽口水,明明也想像哥哥那样大口吃饭、自在夹菜,可我硬生生逼着自己忍住。我不敢放开吃,不敢吃到七分饱、八分饱,永远只敢吃个半饱,甚至常常饿着肚子熬过一整天。,怕吃多了被说成吃白饭的累赘,怕稍有贪嘴,就打碎这来之不易的容身之所,再次陷入颠沛流离、无处可去的境地。
那种饿肚子的滋味,时时刻刻萦绕在身上。夜里躺在床上,肚子空空落落,饿得翻来覆去睡不着,只能蜷缩着瘦小的身子,默默忍着,不敢出声,不敢跟姑姑喊饿,更不敢有半点撒娇讨要吃食的念头。
在姑姑家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只不敢停歇、不敢偷懒、更不敢吃饱的勤劳小蜜蜂。
姑姑家人口本就不少,一大家子同住一个屋檐下,琐事繁杂,农活家务堆成山。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多余,为了少遭白眼、少被嫌弃,我逼着自己比家里任何人都勤快。
每天天还没亮,天边还是一片墨色,村里家家户户都还关着门,大人小孩都还在被窝里酣睡,我就已经准时睁开眼睛,不敢赖床,不敢贪睡,一骨碌爬起来,穿好单薄的旧衣服,轻手轻脚走出房间,钻进厨房开始忙活。
第一件事就是生火。那时候乡下都是土灶台,柴火又湿又杂,引火很难,我个子矮小,够不着灶台,只能踮着脚尖,蹲在灶门口,一点点捡细小的枯枝、干草,慢慢引火,反反复复,直到火苗稳稳烧起来。生好火,烧好开水,再帮着准备早饭,淘米、洗菜、添柴、守着灶台,样样都学着做,样样都抢着做。
早饭做好,等一家人吃完,我又第一时间收拾碗筷,端到大水盆里,一遍遍清洗,把碗碟洗得干干净净,摆放整齐;接着拿起大木盆,端起一桶桶冷水,洗全家人换下来的衣服,大人的厚衣服、小孩的贴身衣物,全都由我一手包揽。寒冬水冷刺骨,夏天太阳毒辣,我从来不敢抱怨,默默蹲在河边、塘边,一件一件搓洗,直到全部洗净晾好。
家务忙完,又紧接着拿起镰刀、背起草筐,上山割猪草、捡干柴。乡下的山路崎岖不平,杂草丛生,布满碎石荆棘,我年纪小,个子矮,背着大大的草筐,走在山路上格外吃力。一边要割鲜嫩的猪草,一边还要捡拾干枯的树枝柴火,装满一筐又一筐,背着沉甸甸的草料和木柴,一步步艰难走下山,回家喂猪、喂牛,把牲畜伺候得妥妥当当。
扫地、拖地、收拾院子、整理杂物,家里里里外外的琐碎活计,我全都包揽下来。一天从清晨忙到日暮,手脚从来没有停歇的时候,一刻都不敢偷懒,一刻都不敢懈怠。
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多干活,少说话,不添麻烦,不贪吃多占,就能安安分分留下来,不用再被送走,不用再四处漂泊。
即便我这般懂事、这般勤快、这般任劳任怨,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扛在自己身上,刻意委屈自己,饿着肚子讨好所有人,可依旧逃不过被嫌弃的命运。
姑父本就打心底里不乐意收留我,平日里性格沉闷,不爱多言,平日里清醒的时候,只是冷眼旁观,不怎么跟我说话,也不刻意苛待,但那份嫌弃和不耐,始终藏在眼底,从未消散。
姑姑家的日子,本就过得格外艰难。
那时候乡下靠种地过日子,年年地里收成平平,遇上灾年更是减产严重。不仅要养活一大家子人,还要上交公粮、缴纳各种农业税费,层层压力压在肩头。每年粮食收下来,先交公粮、先完税,剩下的口粮本就所剩无几,根本不够一大家子人敞开吃。家里常年入不敷出,粮食不够吃,就只能四处向亲戚邻里借粮度日,拆东墙补西墙,日子过得紧巴巴,捉襟见肘。
姑姑家本身还有自家的孩子要养,田地分配有限,有的孩子甚至没分到口粮田,本就负担沉重。如今再多添我一张嘴,还要供二哥俞明读书上学,笔墨书本、学杂费用都是额外开销,本就艰难的家境,更是雪上加霜。
姑父平日里清醒克制,碍于亲戚情面,不好直白赶我走,也不好当众抱怨指责,只能把满心的烦躁、憋屈和不满,默默压在心底,不轻易表露。
可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,一喝酒就控制不住情绪。
只要几杯酒下肚,平日里隐忍的怨气、委屈、烦躁,就会彻底爆发出来,再也装不住,也忍不住。他坐在屋檐下,脸色阴沉,语气带着浓浓的怨怼和不满,低声不停地抱怨、责骂。
他骂姑姑心肠太软,不会过日子,太过善良糊涂;骂姑姑不顾自家艰难,明明家里本就口粮紧张、负担繁重,还有自家没分到田的孩子要拉扯,偏偏还要多管闲事,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孤女,还要连带养着哥哥,平白多了两张吃闲饭的嘴。
他越喝越气,越说越怨,抱怨家里本来就粮食紧张、常年借粮度日,如今还要额外供养我们,还要花钱供哥哥读书,增加无数开销,把家里的日子拖得越发艰难,过得越发拮据。
那些酒后的责骂和抱怨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飘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总是默默站在墙角,低着头,屏住呼吸,不敢抬头,不敢辩解,更不敢出声半句。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扎在我小小的心上,隐隐作痛,却只能硬生生忍着,把所有委屈、所有难过、所有自卑,全都咽进肚子里。
我心里比谁都清楚,姑父说得没错。
我就是一个凭空多出来的累赘,一个没有半点贡献、只会张嘴吃饭的闲人,一个拖累姑姑家日子的多余之人。我没有田地,没有口粮,不能为家里分担生计,只能靠着别人的接济过日子,白白消耗本就紧张的粮食和物资。
我没有资格委屈,没有资格抱怨,更没有资格奢求被善待。只能更加收敛自己,更加勤快干活,更加刻意少吃一点,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,尽量不给任何人添堵。
在姑姑家,最让我心生羡慕、心底埋下执念的,是我的二哥俞明。
哥哥从小被姑姑接在身边抚养,安稳长大,那时候已经背着书包,正正经经在上小学。每天清晨按时背着书包出门上学,傍晚准时放学回家,坐在桌前翻看课本、写字做题,安安稳稳过着所有乡下孩子最正常、最普通的童年生活。
看着哥哥读书的样子,我心里的羡慕,浓得化不开,像潮水一样一遍遍涌上来,挡都挡不住。
我羡慕他有书可以读,羡慕他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认字、写字、学知识;羡慕他有崭新的课本、整洁的作业本;羡慕他不用整日无休止干农活,不用看人脸色小心翼翼过日子;羡慕他可以大大方方吃饭,不用刻意饿着肚子,不用怕吃多了被嫌弃、被送走。
从父亲离世的那一刻起,我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,从此告别了正常孩童的生活,整日在寄人篱下、颠沛流离、辛苦劳作中煎熬。可我心底深处,始终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念想——我也想上学,我也想认字读书,我也想拥有属于自己的课本和书包,想像普通孩子一样,坐在教室里安稳读书长大。
这份渴望,像一颗深埋心底的种子,悄无声息地生根、发芽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默默生长。
可我从来不敢把这份心思说出口,半个字都不敢向姑姑、姑父提起。
我太清楚自己的身份了。一个寄人篱下、吃百家饭、随时会被送走的孤女,连安稳落脚、吃饱肚子都是奢望,哪里还有资格奢求读书上学?我不敢提,不敢奢望,不敢有半点奢求,只能把这份滚烫的心愿,死死压在心底,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。
每当哥哥放学回家,摊开课本坐在桌边认真看书、写字的时候,我总会不由自主停下手里的活,悄悄站在不远处的门边或者墙角,安安静静地痴痴看着那一本本带着墨香的课本,看着上面整整齐齐的方块字。
那时候我不认识多少字,看不懂课本里的内容,可只要看着那书页、看着哥哥认真读书的模样,心底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欢喜和憧憬。我静静地看着,久久不愿挪开目光,心里一遍遍幻想着,如果我也能坐在那里读书,如果我也能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课本,该有多好。
这份念想,只能独自藏着,独自憧憬,独自遗憾,永远不敢宣之于口。
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勤劳劳作、半饱的隐忍、心底的羡慕、旁人的嫌弃与姑父酒后的抱怨中,一天天熬着往前走。
我每天依旧天不亮就起床,生火、做饭、洗衣、扫地、割草、喂猪、捡柴,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蜜蜂,从早忙到晚,一刻不得闲。明明活得比谁都辛苦,干得比谁都繁多,却依旧只能缩在角落,饿着肚子,看人脸色过日子,依旧摆脱不了被嫌弃、被当成累赘的命运。
时间一晃,转眼就到了2000年,我整整七岁。
这一年,姑姑家添了喜事,姑姑的孙女出生了。
新生儿的降临,本该是家里的喜事,可对于本就家境拮据、粮食紧张、常年借粮度日的姑姑家来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多一个新生儿,就多一份口粮消耗,多一份衣物花销,多一份日常操心。本来一大家子人的日子就已经过得捉襟见肘,如今再添一口人,家里的粮食、开销、生活压力瞬间翻倍,再也撑不住多余的负担。
家里的气氛,从新生儿出生之后,明显变得更加沉闷压抑。姑父的脸色越发难看,平日里沉默得更厉害,看我的眼神也越发疏离冷淡;姑姑一边要照顾刚出生的孙女,一边要打理家务农活,身心俱疲,也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我、包容我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本就艰难的家境,再也无力多供养我这一张闲饭的嘴。
我心里也早早有了预感,那股随时会被送走的不安,越来越强烈。我默默看着家里日渐窘迫的光景,看着大人脸上的愁容,看着粮食越发紧张、日子越发难熬,心里早已明白:我终究是留不住的。
我就像一件多余的行李,一处无处安放的累赘,家境宽裕时尚可勉强容身,一旦日子艰难,第一个被舍弃、被转手送走的,永远都是我。
我没有哭闹,没有哀求,没有不舍。经历了丧父、寄人篱下、幺爹家苛待、姑姑家隐忍度日这么多坎坷,七岁的我早已早早看透人情冷暖,学会了认命。
我知道,没有父母撑腰、没有家做后盾的孩子,注定只能随风漂泊,被人推来推去,走到哪里都是多余,走到哪里都无法真正扎根。
在姑姑家新增人口、家境不堪重负的现实面前,我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。
没过多久,在一家人无声的默认与权衡之下,我再一次,被悄悄送走了。
又一次告别刚刚熟悉的屋檐,又一次离开勉强容身的地方,又一次切断短暂的安稳,被推向未知的下一站。我不知道前路等待我的是什么,不知道下一户人家是和善还是刻薄,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冷眼、多少辛劳、多少颠沛流离。
我只清楚记得,在姑姑家的这段日子,我做足了最勤快的活,忍够了饥饿的委屈,藏住了读书的渴望,咽下了所有旁人的嫌弃,活成了一只不敢吃饱、不敢偷懒、不敢有奢望,只能不停奔波劳碌的小蜜蜂。
可再勤劳、再懂事、再隐忍,也终究抵不过家境的窘迫,抵不过人情的凉薄,抵不过我生来就是多余的宿命。
往后的路,依旧漫长,依旧寒凉,依旧没有谁会真正把我当成自家孩子疼爱,我依旧只能带着满身的隐忍与胆怯,在人间烟火里,继续漂泊,继续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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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第2章 第3章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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